從醫院走出來,建築物外白花花的陽光讓她瞇起了眼睛,一時間她有點暈眩,就站在公車站牌前好一會,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轉進醫院旁的巷子,正走在一個社區裡,午後的公寓房舍有一種安靜沉澱的氣息,她一人個默默的走在兩排房子中間。
今天是她的生日,
她幫自己請了一天的假,大家都覺得她是工作狂,她也以很愛自己的工作為生活重點,只有生日的這天她習慣給自己一天的空白,只是到現在她還不想告訴自己早上到現在發生的事情是真的,她胃痛了好久,一直以來吃了止痛藥也就沒事,今天起床時又痛了,因為是生日她想不如送就自己一個健康檢查,看完醫生的結果卻讓她希望今天早上根本沒醒來她還在夢中。
醫生鏡片後的眼神很認真,看著她說:「今天就來辦住院手續吧!」她的手按住自己的胃覺得佸像八點檔才會發生的劇情,她也許應該先歇斯底里一陣,走出診療室她邊走邊拿起手機,已撥電話那一頁一直往下搜尋廠商、老闆、屬下的電話佔滿了手機畫面,好不容易她才找到自己最後撥給男友的那一通,她開始遲疑第一個是要通知他嗎?
應該先向老闆請假,然後跟廠商原有的約定日期都要延後,然後交代Mary……,然後呢?請誰來簽手術同意書?請誰來照顧開刀完只能躺著的她?這個城市裡有她滿滿的朋友,這一刻卻想不出來要通知誰才對。
原來一直她都是一個人,就像現在自己一個人一樣,她抬頭每一間公寓陽台上的風景都不一樣,她開始幻想著跟她現在完全不一樣的各種人生,是不是不管怎樣的人生都會遭遇到醫生宣判的這一刻,然後湊巧的都在生日這一天,她在一棟公寓的白鐵大門前停下腳步,看到自己倒映在門上的影子,她蹲了下來,好難過好想哭。
「生日快樂!」突然一個聲音清楚的傳進耳朵,她搜尋四周沒有人,「生日快樂!」又響亮的一聲,她抬頭往上望一格格的窗戶裡沒有人影,「生日快樂!」在她的心中迴想起來,她看著蹲下來的自己,紅紅的眼睛好不像她。
站起來,怎麼樣也還要繼續走,這樣才像她,快要走出巷子口,身後又傳來,「生日快樂,我愛你」童稚單純的聲音,她沒有回頭尋找,只是抬頭挺胸向著那一片車水馬龍的路口而去。
「姊姊,你跟弟弟在玩什麼?」某一個公寓窗格裡,午睡起來的媽媽,問在客廳笑成一團的兩姊弟,「媽媽,我跟你說喔,剛剛弟弟學電視裡的人,大叫生日快樂!」,弟弟拿著小汽車在客廳和陽台間跑進跑出,
「生日快樂,我愛你!」童稚的嗓門放聲大喊著的是他喊上一天也不膩的剛學會語彙。
- Jul 14 Tue 2009 19:51
生日快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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